「我們用的課本,是民國70幾年國立編譯館的版本,因為一直複印,所以你們的是彩色的、我們的是黑白的。」來自緬甸腊戌的麗姝一派輕鬆的說。
麗姝是腊戌地區佛經學校畢業的學生,佛經學校則是當地50多個華語學校的其中一個。當地另外還有由羅星漢支持的果文文教會,以及其他藉由宗教名義包裝而起的華語學校。
華與學校畢業後,麗姝留在學校擔任幼教教師,兩年後藉著台灣僑委會海外聯招,來到台灣念大學。除了拚第一名拿獎學金,將獎金寄回家給家人外,還得打工維持自身的生活費。20出頭的年紀,卻有同年齡少見的堅毅。
1997年僑委會委託屏東師範學院辦理師資培訓班,隔年也在腊戌舉辦華文師資研習營,不過後來台灣政府對於緬甸華語教育的投注日漸減少,當地華校也只能在有限資源下苦撐待變。2010年開始,僑委會再度舉辦短期師資培訓班,只是短期的師資培訓能否為當地長久以來乾渴的教育資源注入活水,又或者只是另一筆心血來潮,令人擔心。
前往緬甸華語學校參訪,才發現當地華校近年得到不少中國方面的資源,不論在教材上,或者是教具補助,國務院僑務辦公室和漢學辦公室都相當願意砸錢,漢辦甚至派駐兩位華語學校的老師到緬甸去協助使用中國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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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採訪一個道路拓寬的土地徵收案,主持人是個外來、名不見經傳的奇怪政黨的人,劈頭講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還介紹到場聲援來賓,整個讓人火冒三丈,心裡忍不住嘀咕,今天誰是主角呀,到底是當事人來是來賓,而且一開頭不先把事情脈絡談清楚,倒是一直扯一些國家暴力之類的話。
之後居民也不斷強調拆除工作進行的那天,情況有多緊急,甚至拿出疑似警察執法過當的影片,控訴他們遭警方毆打。另外也搬出91歲的老爺爺,讓她在鏡頭前痛哭失聲,要政府給他一個家。但一直到記者會過了20分鍾後,我仍然搞不清楚事情原委,而這情只想賣弄煽情情結的住戶,也開始讓我有些不耐。
終於在逼問了兩三位住戶後,讓我搞清楚他們的訴求和主張,以及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抗議記者會的另一邊,不知哪來的奇怪主持人,一邊用手持麥克風大喊,「我們今天不是要陳情~~」,另一邊又把住戶十多人拉到前面,讓他們集體下跪在鏡頭前,就連91歲的爺爺也不能倖免,跟著一起陪跪。
攝影機和照相機對準這群人,拍著他們放聲大哭、拭淚、老人家被旁人攙扶,但我已忍不住,衝向前要我們的攝影大哥不要拍,憤怒的丟下一句「我不要這種照片!」攝影大哥一頭霧水,問我發生什麼事。我也說不上來,只覺得受不了。
每一天站在事件的最前端,但我卻開始懷疑,我所見的,是不是「真實」。或許是台灣媒體生態已是如此,當事人為了吸引媒體的目光,總是盡其所能的展現出煽情和激動的一面,雖然早已習慣,也不會因為畫面夠不夠精采而當成自己書寫的判準,但當真遇上這些為迎合媒體而做的景象時,仍然忍不住感到憤怒與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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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妹妹推甄上了大學,開始她長達4個月的暑假。這年頭的甄試,和我當年不太一樣,因為甄試比例變高,所以通過考筆試後還要第一階段選填志願,選了6間可以去面試的學校,並且在學校同意後,才有第二階段面試的資格。
選填志願時,家裡差點要革命了。爸媽希望妹妹留在台北,又希望她能唸一些有保障的學校,所以極力要求她填長庚企管,不過妹妹想要遠離家園,又想唸政治系,所以選了個中正政治。
當初打算選政治系時,我爸簡直要昏倒,直問他政治系以後可以幹麻,就像我當年要念社研所,我爸差點要瘋掉的樣子。我爸不斷要她唸一個有「技能」的科系,以後才好找工作,尤其這些財團開的學校,說不定還可以直接進去工作,未來生活有穩定保障。
加上我媽也不想我妹去太遠的地方,跟著在旁邊拚命遊說,要他去念長庚。可惜長庚背後的財團是台塑,這種黑心企業可是我的死對頭,某天我爸又再力勸我妹,我忍不助轉過去大吼,「台塑這種爛企業,專門賺黑心錢,進去要幹麻!」沒想到我爸居然說,人家黑心是他的事,我們進去只是工作而已,穩定就好。
不回話還好,一回居然回了這麼窩囔的話,害我更氣,「人生不是只要追求穩定就好!你不要干涉妹妹的人生啦~~她想念什麼她開心就好!」我爸看我變臉覺得可怕,默默溜去睡覺,但可能是忍不下被我罵的這口氣,五分鐘後又跑出來跟我說,「我沒有要干涉你們的人生,我是建議你們,免得以後……。」他講什麼我也忘了,反正就是這樣以後比較穩定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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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聽了Suming。
知道Suming是因為很久以前聽了圖騰樂團的「我在那邊唱」。對於離鄉的躊躇,和故鄉的思念,在一聲又一聲的吟唱中傳遞到聽者的耳朵內。而同一張專輯裡,卻又有「我不是周杰倫」之類的搞笑曲風,讓人驚訝怎麼一下感性哀傷的灰白青年,另一邊卻成了無厘頭的綜藝咖。自此,開始喜歡這個團體,和這個人。
下午下起大雨,本來打算毀約,推說麻煩不去了。但不小心看了Suming粉絲專頁,發現今天的小型演唱會,是為了在他的故鄉──台東都蘭部落舉辦一個營隊,透過營隊,教導部落的小朋友傳統祭典、文化和歌謠,還有捕魚、紡織等傳統技藝,而演唱會的收入,也全部用在這個「Pakalungay青少年傳統教育及技藝訓練活動」上頭。
長期資源缺乏的原鄉部落,很需要有穩定的資金來支撐當地的文化保存工作,如果依靠政府,就得面臨一年簽一次約資金隨時可能消失的危險、政府部門期待的成果樣貌和原住民不同、煩雜的行政手續壓死工作人員、還得配合政府部門進行成果發表,到最後這些以部落之名進行的各種專案,可能生產了一堆報告和光碟,卻什麼也沒留住。
而具有社會地位的原住民,願意回饋部落,以他的力量盡一些歌手社會責任,讓部落的文化能夠被保存下來。看到這樣的做法,沒辦法開口說不去,因為我也希望我少少的350大洋的票錢,可以為當地帶來一點溫暖。實在沒辦法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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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核電源工最後遺言」這本書,發現台灣在使用核能這麼幾十年下來居然還可以沒事(或者表面上沒事),真的是非常幸運耶。
這本書收錄許多日本核電廠老員工的真實告白,透過自己的工作經驗,說出核電廠這個包著假高科技外衣的破銅爛鐵到底有多可怕。已經過世的核電配線工程師平井憲夫說,核電廠因為不是一個可以長期待在裡面的工作環境,加上一旦體內輻射量超過一定數量就不能再進廠,所以許多有經驗的人很快就不能再進去,只得使用沒有經驗的員工。
加上不同製造廠商基於商業利潤,不肯公開設計細節,結果不同公司的管線彼此在設計尺寸上無法搭配,變成施工現場常常會有管線無法接合的問題。
福島核災後,台灣的原能會或者台電都不斷強調我們有好幾組備用電源和冷卻水源,根本不會出現像福島那樣冷卻失靈的狀況,但實際上即使爐心不會冷卻喪失,其他管線卻不一定能夠撐得過地震,而這些管線一旦出問題,緊急停機裝置、或者其他功能都可能受影響,機器功能一旦消失,就算有電有水也送不進去,有幾百組備用設備又怎樣。
而且核電廠的建造也凸顯了轉包制度問題,以台灣核四工程來說,層層轉包導致工程必須由外包公司負責,問題是外包公司如何負責?而且每層包商抽掉一層利潤後剩下的施工經費,也導致這些工程品質令人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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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以前看過一本小說,寫的是屈原的故事。作者很有創意,他把屈原描寫成一個看得見神靈的先知,也因為只有他看得見神靈,所以能夠看見事情的發展。例如兩軍作戰,光是看著彼此軍隊上的戰神氣勢如何,就能預料戰況。
這樣的能力,為他帶來三閭大夫的位置,卻也讓他成為無人理解的瘋子。先之和瘋子,往往只有一線之隔,而他說,眾人皆醉我獨醒。故事的最後,屈原走進汨羅江,但有神靈保護的他,並沒有沉下水底,只是踏著神靈走向未知。
在最失意的時候,屈原寫下中國古代最長的抒情詩──離騷。這首長失包含了屈原的人生經歷,以及受奸人誣陷後失寵的心境,最後則是他對未來的想像。中間穿插了傳說和神話,將現實人物、歷史人物與神話人物相互交織在一起,幾乎算是魔幻寫實的手法。而詩中也傳達了做為一個知識分子,對於世事的體察和想法。
在亂世中浮沉了大半輩子,享盡榮華富貴,也看清奸臣惡人,世道無常,但他仍然沒辦法漠視這個世界的污穢。「寧赴湘流,葬於江魚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蒙世俗之塵埃乎!」婉拒了漁夫,沉於江中。
這幾年我常常在想,知識分子到底應該長什麼樣,世道這麼差,我們還能要求人家要有風骨嗎?想要生活穩定賺大錢難道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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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以前看相聲──這一夜,誰來說相聲,其中一個段子叫做「四郎探母」,說的是眷村老兵在開放大陸探親前,偷偷回到故鄉看望80多歲老母親的故事。記得李立群是這樣說的,父親回來之後,像是完成了人生中一件大事,但是他人生中再也沒有大事需要完成…
陪著國光石化一路走來,大概兩年了。從它原本落腳雲林,卻因為對環境有重大影響之虞而丟進二階環評。之後轉移陣地選在彰化大城,前前後後開了五次專案小組審查,以及6項專家會議。它和中科四期,開啟環保署專家會議歪風的先例。
而民間反對的聲浪,也從原本的彰化環保聯盟,開始向外溢散,除了環保團體大串連,地方的居民、醫界聯盟、藝文界和學生團體,都因為這個案子站在一起。這中間並非沒有摩擦,例如某些團體的政治傾向,導致不同團體在網路上進行攻防。當然政治問題存在於任何地方,它與權力有關,因此即使是一個大目標相同的聯盟,也難免會出現這些摩擦。
環評拖過了2010年,在這之前,每次環評大家都繃緊神經,就好像它是決戰點。而每次動員的強度也越來越大,從1月的夜宿到這次的石化周活動,幾乎快把我們這些記者搞死。
4月22日,最後一天專案小組審查,大家都在等待一個明確的結果,讓我們可以痛快的恨某個人。偏偏環評結論模稜兩可,而半小時之後總統宣布不蓋了。累積兩年的情緒在這種莫名奇妙的結論下根本沒有發洩的出口,雖然不蓋,卻來的莫名其妙,甚至不夠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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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瘋魔,不成活!──霸王別姬
經過2年的環評審查,國光石化仍然沒有把話說清楚,而環評專案小組審查也依然自我閹割的丟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兩案並陳」結論,準備送交環評大會,讓一些可能從來沒有開過會也不知到國光石化到底有什麼問題,甚至連厚厚一本環說書都沒看完的委員決定。
事情走到這裡,讓等了兩天堅持監督到底的學生和民間團體紛紛落淚,因為悲憤難平,還有說不出來的生氣,對制度、對國家、對學者…。
民間團體迅速決定要遊行前往總統府,既然體制內的規則已經無法依靠,他們決定自己向社會大眾發聲,同時向政府表達憤怒。
只是激昂的隊伍行進到一半,傳來總統府召開記者會的消息,馬英九說,不蓋在彰化了。依照官方的說法,「國光石化劃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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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歲的時後,她開始學走路,坐在學步車裡,像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獸,四處衝撞。爸爸為了擔心她撞到家具受傷,把桌子、櫃子的邊角,用封箱膠布緊緊包住。
八歲的時後,她進入小學,第一次獨自坐在教室,離開爸媽這麼久,讓她感到有點害怕。想上廁所卻不敢開口,一直忍到回家才一個勁往廁所衝。
十五歲的時後生理期第一次到來,雖然之前的健康教育早已告訴她,女生會有這樣一個長久的「好朋友」,但第一次面對面,仍讓她感到驚慌和興奮。
十七歲的時後,她暗戀一個籃球設的學長,常常和朋友假裝不經意的走在操場邊,一邊隨意聊天,一邊網球場上望。
二十歲,和男朋友吵架,想要放聲大哭或立即收拾行李衝回家,但卻得忍著心中的燥動,坐在書桌前準備第二天的其期中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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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某藝術館採訪一個滿特別的展覽,這個藝術家和動保團體合作,搞了一個裝置/行動藝術,讓民眾在觀看展覽的過程中一邊參與行動。其實很想和這個藝術家好好聊一下,為什麼會想從靜態的裝置藝術改變成為這種參與形式的創作,不過有兩個記者正在訪問他。
我想說順便聽一下,所以默默站在旁邊。某A記者問他,為什麼會有這個創作概念(嗯,很正常的問題),藝術家開始談起他從1997年前往美國,做了甚麼事、經歷了什麼,然後有了一系列的創作出現。
突然B記者冒出一句「你是哪時去美國的?」
OS:剛剛不是說是1997年……
藝術家很有耐心不厭其煩的再解釋一次,之後又繼續提到他整個系列的概念和緣由。再一次,A記者突然問說,「你哪時去美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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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年夜飯,定了外面的餐館。傍晚時挽著阿嬤的手走出巷口,等我爸開車來載。
走在巷子裡,阿嬤說,感覺室外比室內溫暖,我說,可能因為外面很多人在燒金紙喔,所以比較溫暖。
記得前幾年,阿嬤因為有高血壓,那陣子血壓飆高,身體很不好。那時候我還在和論文奮戰,每天3、4點才睡覺,睡覺前總會潛進阿嬤房間,偷偷看她有沒有不舒服,是否還有呼吸心跳,因為我很害怕她會突然離開。等確認完畢後,才安心的鑽進棉被裡。
前幾天看了雞排英雄,夜市因為都市更新土地問題,遭到黑道放蜂炮攻擊,擾亂夜市的生意,企圖讓這些人放棄土地離去。男主角的家也遭到攻擊,獨自在家的阿嬤受傷送醫。記得看到這段時,我眼淚一直滴一直滴。
從前年開始,因為工作關係,接觸不少抗爭的農民,當中許多人的年紀和我阿嬤一樣,早應該是在家享福的歲數,卻得背著旗幟站在街頭,為了生存奮戰。白髮蒼蒼滿是皺紋的臉,有著許多委屈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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