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開始我就沒對這個搞公平貿易的有什麼好感,但我只針對「公平貿易」這件事而已。以公平貿易的理念來說,他們希望促進一種消費者運動,給生產者較多的利潤,肯定勞動力的價值,甚至希望能夠將會員的認證金做為建立第三世界國家基礎建設的經費,這些對於深左憤青而言,似乎是同一陣線的盟友,那問題到底出在哪?
問題就出在,我們這些自以為救世主的文明人和第三世紀的小農所想的根本不一樣,所以我們不也只是以一種進步的眼光去企圖打造一個必須以經濟作物為出口導向的國家,成為一個同時兼具雨林和咖啡豆或可可豆的伊甸園,而裡面的人真的認為這個工作是他們的天命。
簡單的說就是:為什麼他馬的人家就非得種這些奢侈品不可?
回到古典政治經濟學,這件事就變的很明白,發展進步的地方有工業和服務業,稍微落後的國家就必須成為農產品貨源物料的供應地,因為他馬的我們是在一種「夥伴」關係底下互利共生,只是今天人家拿比較多而已(而且是多很多)。
只是國富論裡那種明目張膽要殖民的態度,現在變成稍微隱諱,在消費社會的包裝底下,我們用品質和良心掩飾我們需要把第三世界永遠定位在農業生產國這樣的作法。舉例而言咖啡可不是必需品,為什麼第三世界非得生產咖啡?因為有市場,即使在這個市場上他們賺不了多少錢,又為什麼他們不生產必須性的農產品?因為這個世界上農產品出口的大國,是美加地區,這些地方每年給自家農業補助高達數億,因此能有強勁的外銷能力。在農產品市場上第三世界國家根本不具競爭力。如果說公平貿易企圖改變什麼,不該只侷限給與勞動力較多價值,而是改變貿易場域當中各方談判的能力。
說到底公平貿易也不過就是另一個福利政策,給這些國些回饋然後鞭打的比較小力。當然公平貿易試圖改造第三世界國家社會力,但最基進的作法不是靠認證金或是什麼其他的。而是從「慾望」上去創造一種公平談判的空間,你有多想喝咖啡,那就得讓生產者決定他要賣多少錢,而不是一個國家背後的拳頭和銀子決定他在談判桌上有多少籌碼。當然不可能有這種事。
回到台灣的公平貿易,除了這個政治經濟學上的問題之外,台灣的公平貿易很奇特的,只專注在幾項產品上,例如咖啡。當台灣加入WTO,自家農產品幾乎沒有市場,農地休耕得到的補助甚至比工作獲利更多。公平貿易的概念為什麼沒有與台灣在地的產業做連結?難道自家小農沒有獲得公平的權利?
感覺上台灣的公平貿易咖啡只是隱藏在消費社會底下的一種趨勢,一杯深褐色液體代表的不只有咖啡因,還有品味、階級以及生活態度,真正值錢的是這些看不見的概念。因為消費社會底下不可見的越值錢(順便批判一下)。如果他們有企圖改變任何實質上的社會問題,是否應該從自家農業做起,將公平交易的概念引入,開發一種新的產銷方式。
尤其在農村再生條例準備滅農之際,不正是需要一種由下而上的社會力來改變台灣對於農業的態度。當各地公平貿易會員企圖鼓噪全世界的時候,是否該回頭想想公平貿易到底對誰公平,誰能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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